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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诗中的酒器及酒文化
发布时间:2020-03-03 15:20:23来源:文学教育·中旬版作者:周琪、方向红

唐诗中有多篇描写酒器的作品,酒器不仅反映出当时唐朝的器物文化,也折射出唐代文人的饮酒文化和心态。

  唐朝政治清明,经济繁荣,百姓生活相对安定,孕育出诗歌繁盛的局面。唐代诗人作诗喜饮酒,诗酒联系非常紧密。唐诗中有多篇描写酒器的作品,酒器不仅反映出当时唐朝的器物文化,也折射出唐代文人的饮酒文化和心态。唐诗中的酒器及酒文化,主要从“抑郁沉闷,借酒消愁”,“知己之交,饮酒诉情”,“风景优美,酣饮欣赏”三个方面得以体现。

  盛世唐朝,繁荣的经济,多样的文化,开明自由的对外政策,以及包容并蓄的思想,唐人形成了悠然自在、豪放成风的生活方式与态度。酒是唐代文人重要的生活器物。唐人爱酒习性,饮酒的酒器多样式丰富、精美绝伦。唐朝诗人几乎无酒不做诗,无酒不成诗。据相关统计,《全唐诗》中关于“酒”的诗篇就有近万首[1],由此可以看出当时“酒”与“诗”关系之密切,故有“好的唐詩几乎有一半是在酒兴中写出来的”说法。本文通过收集统计经典唐诗中常出现的酒器,运用对比、例证分析,探析唐诗中的酒器及酒文化。

1斤装月下独酌青釉陶瓷酒瓶
1斤装月下独酌青釉陶瓷酒瓶

  一、觥筹交错,酒器初探

  中国的酒文化历史悠久,早在新石器时期就已出现陶质酒器。早期酒器虽制造简单,但它们功能丰富,不仅用来盛酒畅饮,更是祭祀专用。夏商周时期,酒器的品种变多,制作的工艺水平也逐渐提高。到了秦汉时期,青铜器的酒器数量剧增。随着社会的变迁,酒器的制作逐渐变得精致,尤其在唐代,由于经济的繁荣,政策的开放,加之饮酒成风,精美的瓷质酒器和金银酒器则是多样百出,异彩纷呈。东汉许慎《说文解字》关于酒器的字样有:角、尊、酉、觥、瓢、壶、觴、爵等等,以《唐诗三百首》为代表的经典唐诗中出现最多的酒器有樽、壶、杯、觞、觥、瓢等。

  李白的《行路难》首联诗句曰:“金樽清酒斗十千,玉盘珍馐直万钱”,又如李白另一首诗《将进酒》中写道: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”,其中“樽”是酒器,其形状如痰具,上有镂空,下有圈足或三足。诗人李白在“樽”字前加了“金”字,可见这酒器不光形状精致,颜色质地也十分精美。李白饮酒喜用金樽,金樽其高贵、精致的外表应该是吸引诗人的重要因素。

  王翰的《凉州词》“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饮琵琶马上催”中的“夜光杯”,一般指晶莹精致的酒杯。据《海内十洲记》记载,周穆王时,西域曾进献白玉制作的“光明照夜”的“夜光常满杯”。“夜光杯”当属外来进贡器物,唐朝的酒器渗透了异域风情,也渲染了诗歌的豪情。

  二、金樽清酒,诗酒人生

  酒器,作为器物,其基本功能是用来盛酒的一种容器。随着时代发展,古人酒器成为祭祀用的礼器,用于献祖祭祖,敬事鬼神;或战争前用来饮酒壮胆,激励斗志;或宴喜之时用来举杯欢庆。唐代诗人笔下,酒器成为抒情的载体,交织多种情感。

  (一)抑郁沉闷,借酒消愁

  “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”,酒,似乎成为消愁解忧的法宝。沉浸在酒醉中,诗人借以消磨痛苦的情感,得到一时的轻松。李白的名作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,借酒而写,借酒消愁,抒发抑郁沉闷之感。此诗是天宝末年李白在宣州饯别族叔时所作,抒写在世不称意的苦闷。开头两句“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;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。”就点明了自己的抑郁悲感,忧愁烦恼,于是“举杯消愁”,通过饮酒来消除自己内心深处长期沉积下来的悲慨,抒发人生在世的诸多不顺,其中不乏一生的颠沛流离,以及所要历经的离别之痛,可谓苦多于乐的伤悲之情。

  李白的另一首《将进酒》,诗中交错着悲慨与自信的复杂情感,有借金樽美酒,来缓解愁绪。诗中的“明镜悲白发”,“青丝暮成雪”透露出诗人感叹岁月易逝,唯有美酒才能消解无法挽回的生命时光。一句“天生我才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”,来诉说自己的怀才不遇,能缓解此刻抑郁不得志的心情,则是“一饮三百杯”,在醉酒中解忧。

  诗人的抑郁沉闷,多半是在政治上不得志,李白是,韩愈也是,他的《八月十五夜赠张功曹》作于贞元十九年,韩愈和张署因进谏触怒德宗被贬斥,但又受到湖南观察使杨凭的压制,未能调任[7],于是酣畅淋漓地书写了被贬之处的恶劣环境,在诗的末尾写道:

  “一年明月今宵多,人生由命非由他,有酒不饮奈明何。”

  也只有酒,才能解除他内心的悲苦与愤懑,人生由命,为何不借此明月美景,畅快痛饮,忘却险恶的生活环境以及仕途的不顺,转悲为喜。

  (二)知己之交,饮酒诉情

  唐朝诗人爱饮酒解闷,他们也爱与酒会友,于酒送友,酒成为诗人们结交友人连接的纽带。他们热衷于酒后诉情,相互吐露心中的真情实感,也为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,在离别之时,难舍难分,一饮而干,作为最后的送别。王维的《送别》就很好地描绘了一个饮酒别离的场景:“下马饮君酒,问君何所之。君言不得意,归卧南山陲。但去莫复问,白云无尽时。”诗的首句直接写明王维与友人下马设酒,询问对方要去何方,在得知友人的仕途不顺,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,要归隐终南山时,更是劝慰了友人郁闷的心情,希望友人能够忘却仕途中的种种坎坷,投入到那种脱离世俗的,幽静的自然环境中,来舒缓自己的情绪。两人的饮酒过程相互交流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与感受,正所谓酒后吐真言,这一次的会酒便是两人最后的饯别。

  王维的《送别》是与友人互相倾吐情感,互相劝慰并理解对方而饮,与其诗不同的是温庭筠的《送人东游》,此诗是诗人送友还乡举杯畅饮来表达自己的依依惜别之情,其诗曰:“荒戍落黄叶,浩然离故关。高风汉阳渡,初日郢门山。江上几人在,天涯孤棹还。何当重相见?樽酒慰离颜。”诗歌描绘了秋风萧瑟之时,友人要东归故乡,作为知己怎能不目送一程,望着这归去的孤帆,便联想到多少人在江面上与自己的亲友别离,那种心酸油然而生,诗人才感叹“何当重相见?”,什么时候再能与自己的挚友相见,能够抚慰自己当时心情的也只有酒,与友人举杯饮酒,把酒言说,期待来时能再次相会。

  同样与友人道别,温庭筠的《送人东游》其情调是低沉悲伤,而李白的《金陵酒肆留别》则是豪放爽快,离别之际,觥筹交错。其诗曰:“风吹柳花满店香,吴姬压酒唤客尝。金陵子弟来相送,欲行不行各尽觞。请君试问东流水,别意与之谁短长?”李白即将离开金陵,东游扬州,作为金陵人的朋友,金陵人相继来欢送李白的远行。其诗起句“风吹柳花满店香,吴姬压酒唤客尝”就描绘了痛快酣畅的场景,“吴姬”是指酒店侍女,“压酒”则是取酒,酒店的侍女拿酒劝慰各位酒客喝酒,那景象是多么欢快。诗的颔联写道“金陵子弟来相送,欲行不行各尽觞”从而看到了李白与金陵人深厚的友谊,面对李白即将的启程,金陵人是摆酒设宴,干杯豪饮,那酒杯碰撞的声响娓娓道来,浓郁的酒香更是芳香扑鼻,这场离别不是痛苦,而是洒脱与豪迈,挚友之间的情感,也在这场酒宴中显得淋漓尽致。

  (三)风景优美,酣饮欣赏

  诗人们除了抑郁不得志来饮酒买醉,或是与挚友们分手时酣酒饯别之外,他们还会因为自然界的瑰丽壮阔,气壮山河的景色而沉醉于美酒中,于是起兴作诗,如王维的《汉江临眺》:“楚塞三湘接,荆门九派通。江流天地外,山色有无中。郡邑浮前浦,波澜动远空。襄阳好风日,留醉与山翁。”

  此诗作于开元二十八年,王维知南选途径襄阳时,被襄阳的高山江水所着迷,并融画法入诗而作[8]。开篇就勾画出楚国边界一带的恢宏气势,紧接着,颔联描写了滚滚江水,波涛汹涌,江边两岸的青山若影若现,似有若无,襄阳城被这滚滚江涛所衬下,仿佛也在随波浮动,就连天空也随之波动起伏,如此伟丽新奇,波澜壮阔的美景怎么不被吸引,由此诗人畅饮酣醉来欣赏此景,并在诗的结尾写道“襄阳好风日,留醉与山翁”,宁可与山翁酒醉于襄阳这座城市之中,也不想离开。

  一方面,景色迷人是吸引诗人止步欣赏而饮酒做伴的原因,另一方面是由于被眼前的大好风景所触动,感时伤悲,瓢饮散愁。元结的《石鱼湖上醉歌》并序就是诗人放浪之中存有苦衷。石鱼湖是元结任道州刺史时常去的一个景点,这篇也正是元结在石湖鱼酒醉而作,诗的开头便书写了石湖鱼风景的优美:

  “石鱼湖,似洞庭,夏水欲满君山青。山为樽,水为沼,酒徒历历坐洲岛。长风连日作大浪,不能废人运酒舫。我持长瓢坐巴丘,酌饮四坐以散愁。”

  夏天湖水涨满,悠悠青山好似洞庭湖,望着此景,诗人酒意大发,看到石鱼湖的青山绿水犹如看到了金樽与美酒,乘坐在酒舫小船,游历着石鱼湖,在欣赏美景的同时,品着美酒借以抒发诗人内心的惆怅。也正是因为石鱼湖风景迷人,才使得元结在任道州刺史时经常关顾,且饮酒赋诗而醉歌消愁。

  除了高山流水是诗人所喜爱的景象外,田园风光也是能够激发诗人们侃侃而谈的自然风景,孟浩然隐居山中游历山中田园去探访友人时,乘兴而作,写下了《过故人庄》:“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”

  诗的前三句描写的是诗人被友人邀请于家,那里鸡声鸣叫,翠绿的山林围绕着山中散落一处的村落,连绵不断的青山横卧在山城之外,窗前的菜园整齐而又宽大,面对如此淳朴的田园景色,为何不来壶小酒举杯而谈农田趣事,于是在诗的颈联写道:“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”,与友人相约等到重阳之日,来此观赏菊花。该诗描写了闲趣的田园风光,在田园中酣饮漫谈,如此悠然自得的生活方式,这正是诗人孟浩然最为向往的隐居生活。

  三、流芳百世,传承文化

  唐人的诗酒人生撰写了一部酒桌文化,而这样的酒桌文化对于当今社会也是影响颇深。正如唐朝诗人所述,酒对于他们来说是愉悦自己的精神,抚慰诗人受伤的心灵,如李白的《将进酒》“呼儿将出换美酒,与尔同销万古愁”;李白的《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》“我醉君复乐,陶然共忘机”;李商隐的《风雨》“心断新丰酒,销愁斗几千”。酒是诗人抒发壮志离愁,远大抱负的情感,如王维的《老将行》“誓令疏勒出飞泉,不似颍川空使酒”;李白的《行路难》“金樽清酒斗十千,玉盘珍羞直万钱”;杜甫的《登高》“艰难苦恨繁霜鬓,潦倒新停浊酒杯”。酒还是诗人离情别绪,结交深厚友谊的见证,如白居易的《问刘十九》“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”?杜牧的《赠别其二》“多情却似总无情,唯觉尊前笑不成”;李白的《赠孟浩然》“醉月频中圣,迷花不事君”;杜甫的《赠卫八处士》“十觞亦不醉,感子故意长”。

  因此,唐朝酒文化一直延绵至今,亲朋好友欢聚一堂时,酒是必不可少之物,在大型宴会或者小型宴会上,晚辈敬酒长辈以表尊重。下属敬酒上属领导以表敬意,朋友之间相互干杯更是为了促进双方的友谊,另外,人们为消解自己内心的郁闷之情,通过喝酒来麻醉自己,到达借酒消愁的目的。因此,酒是建立人与人之间沟通的一种桥梁,是构建人与人之间的一种信任,更是化解人们长期积压在心中的种种压力。

  综上所述,诗酒人生是唐朝诗人作诗一大特色。唐诗中的酒器,有时代的特质,也有异国风情与形态。在觥筹交错中,诗人复杂的情感得到了极大的宣泄,酒文化在唐代也传承得格外顺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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